“再见”普通猫

也许是第一次亲眼见证死亡（大概）。

在经过高铁站某个人迹稀少的角落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我走近看，棕色毛发，体型瘦小，我几乎以为这是一只老鼠，但我发现它更像一只猫——一只尚未断奶的猫。旁边有一个在此处等大人，或者只是在这里玩的小女孩。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只是与小猫隔着一段距离，只是看着。

我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时间上，甚至是从自己的知识储备、社会现实情况来讲，都无法从根源上帮助这只小猫。我一边走，一边回头，最终变成远远地看着，小女孩还在小猫身边转着。

三五人从另一条通道走过，其中一人抱着个小孩，看到小猫，那人像是对怀里的小孩说话一样，“看，是小猫诶！”小女孩在旁边说着“从上面摔下来了”之类的话。

再过一会，小猫旁边只剩下从这经过的另外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情侣。两人在小猫旁蹲下，女生从男生的背包里掏出几张纸巾——至于后面发生的事，远远的，我也看不真切。然后我离开了那里。

我再次经过那里的时候，小猫已经不在了。

以前，在SNS上我看到过类似这样的论述：如果你觉得流浪猫可怜的话，不应该道德绑架强制他人帮助流浪猫，而应该自己去领养——意思大概如此。主要观点在于，不够持续的食物供给或者人道援助反而会带来更多问题。我也不是什么圣母，对于流浪猫的种种情况，我确信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标准处置流程，当然也做不到拯救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我必须承认，动物和植物的死亡，所带给我的感受是绝不相同的，即使是同为动物的生命逝去——譬如老鼠和猫，也绝不会让我抱有相同的想法——我确信在内心深处我对这两者是带有不同滤镜的。

这并非说明我对一部分生命的消逝会无动于衷，相反地，作为人类我也时常会感到遗憾。

在记忆里，我见过很多非人为主动影响而产生的动物的尸体，它们大多是蛇，一部分是鸟，还有一部分是老鼠。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死在马路上，扁平的血肉和马路黏在一起。很多时候，我都对它们的这种死法感到疑惑，因为迄今为止我还没见过交通工具把什么动物轧死的画面——希望以后也别见到。

我还想稍微说一下我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虽然起因已不可考，从结果上来看，我和小伙伴一起埋葬了一只兔子的尸体，在一个雨天。那个时候，我想我并没有过多悲伤的情感。见过多少动物的逝去并不是我想讨论的话题，我想说的是，死亡大概是一个宽泛的词，在不同的年龄，遇到不同的死亡，也会有不同的感受。

我再说一次，最后一次：这也许是我第一次见证死亡（大概），依旧保留括号内容是因为我对小猫的命运会走向何处几乎一无所知。不同于碾死一只蚂蚁，也不同于厨房杀鸡宰羊，那种直观展现在我面前的意外场景，让人深感其不同，写到这里时，我已经反复回想了多次，我甚至怀疑这一场景会成为噩梦的一环。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