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琳达!琳达!,2005
第二次看完电影《琳达!琳达!琳达!》,从二十多岁的视角,讲讲十七岁的风。
本文剧透。
《琳达!琳达!琳达!》讲述了一个乐队因故缺人,添加新成员后,练习新的曲目参加文化祭表演的故事。
在二十多岁的年纪看十七八岁的青春电影,就像孩提时代的我看冒险故事一样,对叙事的每一处都充满羡慕。无论是电影开场略显中二的宣言,抑或电影结束的雨中体育馆里,响起的“琳达琳达”,都足以让我感叹一句“青春万岁”。
《琳达!》是建立在感知体验上的电影——而非基于故事冲突和矛盾。我们可以看到,在故事一开头导演就抛出了两个冲突事件,一是我们的前吉他手今村萌手指受伤,二是惠和凛子吵架。但直到故事结尾,我们也只知道萌也许(我必须强调是也许)是因为篮球受伤,几乎完全不知道惠和凛子为什么吵架,导演似乎完全无意解释这点。这两个疑问就像契诃夫迟迟未开的枪,不同的是,它们并未按照我们熟悉的叙事逻辑在最终被收回。

感知体验的重要性在四人组在天台吃夜宵的部分变得更加清晰。在练习后,响子提议给乐队取个名字。惠说“好啊,那从你开始一人说一个”,最后大家都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大家都笑了。小望(我们的贝斯手)突然严肃起来,“我们永远不该忘记这一刻,我要说的是,小惠刚才说的也很重要(指练习),我能明白你所说的意思,但我们可能会投入太多时间到练习和表演上,反而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望说完,大家又笑作一团。一方面这种桥段如果有类似经历很难不共情,另一方面,小望的话表达了一种类似“感受当下”的愿望——这不禁让人想起那句“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用一个词形容青春,那会是什么?除了躁动(提到这个词的时候我们一般在说那颗躁动的心),电影给我们的答案是“等待”。三人坐着等待着主唱人选出现,四人等待公交车,体育馆经典靠墙站,等待备用教室的告白,这之类的画面都很难从我们脑海内抹去。我们确信,电影中的角色在当下都带有目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但等待在青春时期仍不可避免。我们必须承认,琐碎的日常贯彻青春,从这一点来看,那些从绝对理性来看无意义的时间,本身就是青春的一部分。
我尤其迷恋电影里那些没有事件发生的时间。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四人组在响子家吃完饭后,一起沿着河岸回学校的片段。删掉这部分看起来也未尝不可,不过保留了这段也并不显空洞。我们可以想象,在路上的她们也一定有很多话题可以继续闲聊。
“现在正刮着的风,和后天刮的风,大概是相同的吧。” 这是片中 DV 拍摄部分的一段台词。很遗憾,从现在站在二十多岁的十字路口的我的视角来看,十七岁的风是绝无仅有的,那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为数不多混杂了迷茫、希望、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