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2026
距电影上映已过去四月有余,《给阿嬷的情书》的成功毋庸置疑,写写我所感受到的。
本文剧透。
《给阿嬷的情书》同其他大多数信件电影一样,都把信件作为认识人的手段。但与此同时,它与这些电影又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区别,那就是整部电影始终建立在“侨批”这一真实历史之上。以信件驱动的故事不算稀奇,《阿嬷》的特殊之处在于方言和“侨批”背景带来的那种熟悉感。电影的主角之一是由王彦桐饰演的郑木生(下文称为郑),在一开始就被确认早已去世,却始终没有说明原因。紧接着便借由“最后一封信”的草稿带领我们重新回到了那个年代。
电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反派,唯二的危险人物是泰国当地的警察和地痞,警察两次检查客栈,一次被简单地收买了,一次扑了个空,其紧张程度也可以说是有所递进,但未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而之后的地痞则因强买不成直接一把火烧了客栈。在一切都看起来步入正轨的时候,一切又从零开始了——大火烧了郑木生的积蓄,烧了谢南枝家的营生。这种制造预期——预期落空——预期一致的三段式结构在影片中显性或隐性地不只出现一次。比如火场里我们一度以为谢南枝(下文称为谢)的父亲将会倒下,意料之中地等到了郑的帮忙,郑再次冲进火场,我们又以为郑会在这倒下,结果也没有。在后文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郑却突然死去了。
除了郑的死之外,另一件事一直让我们久悬于心,那就是照片上的谢同郑到底是什么关系。带着这样的疑问,从陈家追求谢而不得,到客栈被烧后陈家老三再度追求谢又以失败告终,到谢代郑写信直到郑出狱,我们沿着导演铺设的道路追寻下来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始终处于一种朦胧或者说模糊的状态。但仔细看却又能看出端倪——照片里的几个孩子其实就是客栈时期中文教学班里的孩子,能够合理推测,谢同郑大概率就不是夫妻关系。然而,这一推测一直到郑去世,谢捡到一个弃婴之后才盖棺定论。
作为 2026 年至今几乎最为文艺的国产电影,它成功的一个典型特征正是这种不断让观众产生期待、又让观众期待落空的故事结构。
除去故事主线,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反倒是路人角色给家里寄的信里的一句土味情话——“暹罗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前文提到,“信件作为认识人”的手段,通过信件,淑柔能认识到事情的真相,淑柔的孙子也能认识到真正的阿公,我们当然也能认识到这个路人角色对自己妻子纯粹的爱。
而一个最大的败笔在故事的末尾,导演选择显性地表达电影与“侨批”历史之间的关系,这使得电影本身似乎变成了为服务某种东西而生。我们也从看电影理解历史变为了看历史再去理解电影本身。